北宋末年,著名文学家苏轼因牵扯乌台诗案被贬岭南,却在途中爱上了荔枝、合浦月饼等多种岭南特产。

在这之中,苏轼更是独爱一种香料:沉香,形容它的香气是“既金坚而玉润,亦鹤骨而龙筋”。当时,来自广南西路琼州(今海南省)的沉香,被宋人誉为“天香”。

沉香又称为“沈木香”(沈通沉)“蜜香”,在东汉时期杨孚所著的《交州异物志》中第一次提到沉香:“蜜香,欲取先断其根,经年,外皮烂,中心及节坚黑者,置水中则沉,是谓沉香。”一直以来,产自交州(即交趾,今岭南一带)的沉香在文人雅士的生活中,都是风雅、名贵的象征。

在北流市城东约5公里的一处叫做勾漏洞的名胜中,有一位东晋时期著名的炼丹家葛洪留下的痕迹。

本是江苏人的葛洪,因平叛有功官至伏波将军。他从青年时期就喜好炼丹修道,晚年时,葛洪放弃了高官厚禄,晚年时,葛洪放弃了高官厚禄,主动申请成为勾漏(今北流)县令,为的就是来岭南之地寻找炼丹材料的丹砂。

他在著作《神仙传》中这样写道:“神山有木,伤心结露,燃之若太素清雾,气压群芳,其香绵延如日月,经久不绝,乃沉水香木也”,这正是对沉香特性的描写。如今在勾漏洞中,还留有相传葛洪当年焚香炼丹的痕迹。

汉末魏晋时期,许多炼丹师都如葛洪一样,除了炼丹之外,还精通医学,在他们的研究下,沉香除了辅助炼丹之外,还开发出另外一种功能——药用。成书于这个时期的《名医别录》中曾提及:“沉香、薰陆香……悉治风水毒肿,去恶气。”

作为一种名贵香料和药材,极品沉香来自当时广南西路的琼州,即今天的海南岛。当时的人们以一头牛换一担沉香,回去筛选过后,能沉水的上品不到两成,可见沉香弥足珍贵。

中国沉香,主要源自瑞香科沉香属的白木香树。而沉香,实际上并不是沉香树本身,而是沉香树在生长到某一阶段后,受到一定程度的外界刺激,所分泌出的以倍半萜、色酮为主的一系列复杂的化学物质组成的树脂,在白木的间隙中以黑色油脂的形态,围绕着局部刺激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
这种外力侵害,可能来自一次偶然的雷击,也可能来自昆虫的啃啮形成的“虫漏”,又或者是人类的主动干预,这其中以虫漏沉香最为珍贵,通常所结油脂含量高,使得本是木材的沉香,却可以反常地沉于水底,这也正是“沉香”这一名称的由来。

烧香、点茶、挂画、插花,概括了宋人最喜爱的四大雅事,其中烧香居于首位。黄庭坚、苏轼等文人雅士对沉香的大力推崇,让这一岭南名产闻名遐迩。
当时的沉香产地,除了琼州(海南)之外,隶属郁林州的北流,同样也出产优质沉香。

由于结出的香在树干中随机分布,想要获得沉香,必须手工一点点地将无用的部分凿去,这是一项复杂且枯燥的工作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眼力。结香机理复杂与获得所需的繁复人工,都让沉香成为了千金难求的珍品。

在北流市江滨公园旁,有一座为纪念苏轼而建的“景苏楼”,北宋末年时被贬岭南的苏轼,曾两次经过北流。

在岭南的这段时间里,酷爱沉香的苏轼,专程探访沉香产地,并将所思所想写作成文。

苏轼看到,自然结香的沉香,需要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漫长时间。与沉香难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时人用香却太过奢靡。
也正因如此,到南宋时,沉香愈发珍贵,周去非的《岭外代答》中所写沉香,已是“价与白金等”。

到了清代,乾隆皇帝对礼部关于周边国家进贡沉香的复折中说:纳贡最初的考虑是该国的特产,但如果不能备足,例如沉香等贡物,用其他现有物产替代即可,也不必强求,重要的是心意而非物品。沉香在此时的稀罕可见一斑,已非寻常人家能够承受。这一现象,直到近现代才有了改观。
在北流市沉香文化馆中,陈列着一张新中国成立后,时为北流县商业局发布的沉香收购通知,其中详细列出了沉香的等级和收购价格,正是从那时开始,人们开始有意识地保护、种植沉香。

千百年来,古人采集沉香,并不知其所以然。科技种香,让人们终于窥见古人所不知晓的沉香奥秘,可持续地获得珍贵的沉香。

如今在北流传统沉香林地,广西林科院培育了如“桂香一号”等结香率高的优势沉香木品种,已有22个镇种植沉香树,种植面积达8万亩,蔚然成林。
如果在繁忙的现代生活中,偷得浮生半日闲,静下心来,焚一支香,泡一壶茶,以真心会友,仿古人雅兴,不失为一种返璞归真,品味沉香氤氲的优选。
北流河奔腾不息,穿城而过;白木凝香,沉水为金,千年使然。制香工人的手中钩凿不止,沉香,早已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,与古城往事一同成长。
本周六(4月6日)21:20
广西卫视播出的《广西故事·白木渊沉北流传香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