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瑞澂
湖广总督为管辖湖南、湖北两省的封疆大吏,明朝时期,湖南、湖北两省统称“湖广省”,湖广总督因此得名。
最有名的湖广总督是张之洞,而末代湖广总督可以说是大清掘墓人,他叫瑞澂,瑞澂全名博尔济吉特·瑞澂,字莘儒,号心如。1863年出生于北京,其父为黑龙江将军博尔济吉特·恭镗,祖父则是大名鼎鼎的满清王朝文渊阁大学士博尔济吉特·琦善。就连瑞澂兄长博尔济吉特·瑞洵,亦曾高中光绪丙戌科进士,被荐至内阁学士,一度出任科布多参赞大臣。也正是由于生在如此显赫的权贵世家,吃喝不愁,少年时的瑞澂与众多八旗子弟一样纨绔成性,一度与劳子乔、岑春煊并称“京城三恶少”。
颇有能力,快速升迁光绪皇帝念及瑞澂祖父琦善之功绩,特准瑞澂入国子监读书。当时,国子监是清代最高学府,也是培养官僚后备人才的基地。按照清朝社会惯例,能进国子监读书,即有了做官的“正途出身”,就可以由此进入仕途。瑞澂正是基于此,在国子监里刻苦读书,并最终如愿以偿步入官场,先入刑部任笔帖式、主事,后又升任户部员外郎。1901年庚子事变,慈禧光绪西逃,瑞澂留守京城帮助善后并经奕劻推荐,终获外任。1906年外放,任江西九江道台。他兴办新式学堂,建立九江商会,办理乐平、景德镇等处民变,力阻外国兵轮入鄱阳湖等,尤其着力于警政建设——设立九江警察总局,开江西风气之先。舆论赞其“内政外交咸能因应咸宜”。瑞澂因为“有官声”,又被调任上海道台,,负责与各国交涉。任内奉命在辖境内禁绝鸦片,即建立警察部队。1908年升任江西按察使,旋即调任江苏布政使。后任苏州、松江、太仓、杭州、嘉兴、湖州六地清乡总办,向外国购买军舰,编成内河水师,一举击溃盘踞太湖一带的水匪,擒获匪首夏竹、林声为。1909年与时任两江总督端方不睦,上表辞官,以退为进。清廷慰留,升任其为江苏巡抚。在任期间欣赏培植戴季陶。他同时与张謇等立宪运动首脑和载泽等掌权大臣保持着良好的关系,声名鹊起。加之其确有才华,遂于1910年被擢升为湖广总督。当时湖广总督治下的武汉是长江流域除了上海之外最大的商都,中国内地的经济核心之地,让瑞澂担任此职,足见清廷对其之看重。就这样,仗着自己的过人才能以及命运之神的垂青,瑞澂从刑部笔帖式一路升至湖广总督,坐上了几位洋务派重臣都坐过的位子,成了大清王朝九位最高级封疆大臣之一,创造了满清官场的又一升迁神话。
在任上干得风生水起,三次请辞出任湖广总督后不久,瑞澂便经受住了一次严峻的考验,即1910年4、5月间爆发的震惊中外的长沙抢米风潮。湖南由于遭受特大洪水,谷米严重歉收,供应本省已经不足。同样因水灾歉收的湖北等省却仍沿袭过去的办法,前往湖南采购粮食。不仅如此,不少从湖南采购大米转运出口的外国商人更是趁火打劫:他们取得湖南巡抚岑春蓂的同意,并经清政府外务部批准,竞相携带巨金,来湘抢购。
在此形势下,湘米大量外流,湖南粮荒日益严重,长沙米价曾一度突破每石8000文大关,而承平时期只有两三千文。愤怒的饥民“焚毁衙署学堂,波及教堂”,巡抚岑春蓂因办理不善而被开缺。瑞澂等在调兵前往镇压、严捕带头闹事饥民的同时,严参办理不善之文武各官。快刀斩乱麻平定长沙抢米风潮之后,瑞澂声势日盛,加以姻亲载泽此时正出任度支部尚书,朝中有人,一时间,这位湖广总督竟渐有风头盛于两江总督、直隶总督之迹象。
此期间,瑞澂在预防鼠疫上的举措,展示了其高瞻远瞩的一面。1911年初,暴发于东三省的鼠疫蔓延至顺直、山东一带。考虑到汉口时为交通枢纽、繁华口岸,为防止疫情输入,这年3月,瑞澂在汉口大智门和广水两个火车站设立防疫办事处,选派医生进驻,随时查验来汉旅客情形。这一有先见之明的防疫举措,得到清廷的肯定,下旨赞扬“该督豫防疫办法甚是”的同时让户部下拨专门经费。
一个多月后,随着疫情得到控制,瑞澂下令裁撤防疫所,并奏请将部分经费中的结余部分用于创办湖北卫生医院。防疫一事,既能得到中央褒奖,又能使湖北获得经费之实,可谓名实俱得,相当高明。
在湖广总督职位上正干得风生水起之际,瑞澂出人意料地于1911年1月以“患病日深”为由再次恳请开缺。
从1908年4月至1911年1月,不到三年的时间,瑞澂已是三次称病请辞。他的身体是否真的有问题呢?其夫人廖克玉曾说,瑞澂有气喘病,“赴任湖广总督时,他们在衙门自搞发电机,自搞暖气设备”。
只是,瑞澂的三次请辞,都没有获准。也因此,他被拖入武昌起义的旋涡。
处置失当,武昌起义爆发1911年10月9日,孙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配制炸弹时不慎引起爆炸。俄国巡捕闻声而至,搜去革命党人名册、起义文告、旗帜等,秘密泄露。并拘捕刘同等6人,随即引渡湖北当局。按理来说,得到了革命党人的花名册,就该外松内紧,先出告示以安抚人们的情绪,然后暗地里按照名册一一抓捕,就像东三省总督赵尔巽一样,这样方为上策。可这个瑞澂呢,却是反其道而行之,张榜公布并四处捉拿革命党人,扬言要杀无赦,闹得全城人人自危。正是他在抓捕革命党人问题上的进退失据,激起流言肆虐,令新军士兵人心惶惶,最终爆发了起义。瑞澄获悉革命党要在武昌发动起义后,本来想把看守楚望台军械库的汉人士兵全部撤换,改为旗兵守护。当时作为其下属的黎元洪立即坚决反对,认为如果他这么安排,会加剧新军中汉人士兵的离心,导致满汉士兵间的矛盾进一步加深,不利于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。瑞澄优柔寡断的性格再次让他收回了这一命令。清政府对新军武器监管非常严格,武昌起义当晚,熊秉坤领导工程第八营的士兵发动起义,一共没几把枪,子弹更少。测绘学堂的起义者都是赤手空拳冲向楚望台军械库。楚望台监守官李克果给看守的汉人士兵分发子弹准备抵抗起义者,没想到士兵们得子弹后,立即反水,响应革命党的起义。李克果大惊,越墙逃走。由此起义士兵如虎添翼,获得了大批起义需要的军火。起义发生后,总督府里的官员意见比较一致,第八镇统制并兼统巡防营张彪和师爷张梅生,认为瑞澂应该如两广总督张鸣岐一样坚守阵地,进行抵抗。但是瑞澄虽然心里害怕,但是清朝政府规定,守土官有守土之责,失去土地就要开刀问斩。此时,救星般的和稀泥派出现了,楚豫轮的管带陈德龙认为,现在局势险象环生,胜负难料。继续呆在督署内,或有可能四面被围,甚至性命难保。而楚豫轮就停在离督署不远的江面上,大帅到了楚豫轮上照样可以指挥,犯不着在这里等死。再者在武汉中间的江面上,不算离开自己守卫的辖区。更有利的是,在轮船上如果平叛胜利了,也可以以功臣自居。失败了,也容易逃命。现在就差最后一根压断瑞澂的稻草了。这根稻草是瑞澄的小老婆廖克玉。廖克玉是个大美女,16岁的少女嫁给了46岁的瑞澂。虽然廖克玉不是正室,但在正室空缺的情况下,成为瑞澄家实际的女主人,瑞澂对她十分疼爱。武昌起义当夜,瑞澂在是走是留的犹豫时刻,廖克玉发话了:“师爷是个书呆子,只知道尽忠报国,不知道随机应变。乘现在还能走,赶快逃出去,到了兵轮上,不是照样可以指挥吗?在这里,这么多的家眷,你怎样指挥打仗呢?即使你不怕,我们这些人也怕啊!”终于,瑞澂决定尽快逃命。外边枪炮齐鸣,出逃中人们十分慌乱,大门也不敢走。陈德龙提议可在后花园墙上打个狗洞出去,吓破胆的瑞澂立即同意,带领家人迅速逃走。由于地方最高领导瑞澄的亲身示范,大多数本来忠于清廷,准备抵抗的军人,也纷纷作鸟兽散。其实,直到瑞澂到达码头上船时,起义军才第一次进攻总督府,在大多数士兵逃跑的情况下,起义军仍进攻了多次,第二天清晨才攻下总督府。
被清廷缉拿,四处躲藏瑞澂是坐镇湖广地区的最高长官,根据清朝的法律,疆臣失守省城,必须要殉职,否则必遭政府诛杀。清朝的御史们纷纷强烈要求摄政王载沣,立即缉拿。然而,瑞澄上面有人,他的亲姐夫是皇族里的实权人物载泽。通过姐夫的出面力保,摄政王载沣从轻发落,瑞澂虽然被革职,仍令他掌握总督职权,希望他戴罪图功。此时,革命军仅攻克武汉三镇之中的武昌,还有汉口、汉阳在清军手中。瑞澄作为湖广总督,有权立即调动湖南、湖北两地的清军,联系武昌城内的残存力量,迅速进行反攻,形势兴许还能控制,就如同后来的升允一样。但是瑞澄已经吓破胆,根本不组织抵抗,乘兵舰由汉口逃至芜湖、九江。10月29日,瑞澂逃至上海,向清廷奏报称,“因兵舰煤尽而至九江,因九江兵变而至上海。”清清政府此时才下令上海当局进行捉拿,躲在外国轮船厨房里逃到上海的瑞澂,为了活命,剪了辫子,剃了胡子,人也憔悴不堪。好在上海滩的犹太富商哈同跟瑞澂有交情,而且愿意收留他,这位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大清总督才总算有了个栖身之所。这位惶惶不可终日的湖广总督在上海度日如年。后来瑞澂又跑到了日本,逃避了惩罚。辛亥革命后,几乎所有人对瑞澄都没有好感。满清遗老遗少对他痛恨之极,清亡后没有一个人待见他。而倾向革命的人,反而嘲笑他,说他是个没用的高干子弟。然而,瑞澂最后的命运还算不错,形式稳定后,悄然返回中国,1915年瑞澄病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