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之美,透射价值之美。以下是由乌鲁木齐市文联、市作协开展的《你好,乌鲁木齐》征文大赛作品。新春之际,不妨静心赏读,感受这些作品下的乌鲁木齐。

乌鲁木齐小记

颜如

我初次来乌鲁木齐,是因为一张录取通知书。从那时起,每学期寒暑假,我都穿梭在乌鲁木齐和家乡的旅途中。转眼间三十年过去啦……曾经在乌鲁木齐的日子,犹如昨天,滑过思绪万千的空气弥漫开来。有时,偶尔在微信里发现关于乌鲁木齐的老照片,不由得翻翻看看,打开每个小小尘封的记忆片段,勾起我们久违的回忆……

或许因为在远方才更思念一个地方。是的,这些年的漂泊使我更想念那爬过的雅玛里克山、常去的红山公园北街的小溪边、经常浏览光顾的南门新华书店,更想念不远处的寒梅椒麻鸡……而我们总是绕过心之所向去往别处,只是知道距离空间是个好东西,让人能透口气,让人往好处想,在天上与人间找到一个点,不会陷入朴实的泥中。在思念中会画一些画,《天山间》《塞外》《石榴熟了》都是在外乡寂静的画室中所画。我的故乡山川情结让我只能画自己认同的山水,自己的心心念念。这些情感体验对我来说才是真实的。正像诗人说的:“不许论诗,不许谈禅,更不许说愁病,道德仁义,怕山灵笑人。”另外一个悖论就是在家中追求新鲜的视觉体验和意趣风情,重新解读现实与灵光,它的附加元素才是这么多年走来走去的所得。繁华即荒凉,值得念一念的也许只有抽离出来的想象。我也只能写下这一段文字,聊表逐渐忘却的乡愁。

每个人小时候都有个小小梦想,或许是写作,或许是画画……记得那时我还小,非常喜欢涂涂画画。这个初心,一路坚持下来,画着画着走到了现在。亲切的乌鲁木齐,你是否知道,我就是在你的怀抱中,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职业,还有新的家人——贴心的丈夫和乖巧的孩子!他们是我精神上的安慰、心灵上的依靠、事业上的帮助和回家后的陪伴。而美丽的乌鲁木齐,你也渐渐变化着……不变的是,天空依旧那么蓝,空气里的气息和味道依然是老样子。

家乡距离乌鲁木齐三百多公里的路程,盛产世界闻名的哈密瓜。使我难以忘却的是,和乌鲁木齐每次的机缘巧合,是那么丰富多彩,高考时的记忆持续到三十多年以后。夜已黑,想象着乌鲁木齐记忆中的模样。我睡意全无,思考着究竟是什么神奇的力量,可以让我魂牵梦绕。在此生活三十年了,这种深沉的思念没有消退,反而变得更加强烈。乱了的心,该如何是好?写写吧!原来,爱真的需要表达……每次到乌鲁木齐的上空,飞机像一只大鸟,鸟瞰全市的美景,神秘的山川、河流、戈壁……尽收眼底,仿佛都没了秘密。天空行走的云朵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,像画布上泼下的浓重的墨彩。西域第一城——乌鲁木齐,坐落在戈壁中的最繁华的城市,见证了每个普通奋斗者的生活变迁,见证了人类从无到有的创造与发展过程,也见证了文明的生生不息。

我从小喜欢到处画画写写,所以我母亲给了我一张白纸,任我自由想象,自由书写。在那样的山沟沟里,物资贫乏,父母给不了我们太多东西。而我总能收到母亲送我的礼物,那就是一张白纸,那是每一次煮完挂面时妈妈小心翼翼展开递给我的。我感觉这张白纸好神圣。父亲见我拿那些废报纸练毛笔字,就搬来好大一沓废文件纸让我练习。我上小学一年级写毛笔字就得到父母亲高度的肯定,爸爸说我比他强,写得真好。这让我对自己的字和画一直满怀信心。父母孕育培养了我,乌鲁木齐甜蜜的天山雪水滋养了我。你,也就是十年后的我,还记得那些应该铭记的恩人和贵人吗?

2020年的冬季非常冷,再加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,每个人都实实在在触摸到那种酷寒。不由得想着我的家乡乌鲁木齐美丽的风景。河流诉说自己的故事,原野叙述自己的身世,森林重叠他的年轮,山脉绵延他的厚重,梯田拾级延宕她的花苗,风云翻卷变幻她的姿态……

在山和水中间,回响着一首动人而沉静的笙歌。这音乐不在眼前,不在耳畔,似乎在青草的拔节中,在树木的呼应处,在芦花的飞舞里,在随风摇曳的麦苗间。仿佛就在身边,又像在遥远而缥缈的地方。

只有心与山、与树、与水悄然结合,才能共同和音。树的姿态总是感人的。它们各依着自己的脾性,或立于水边,或占据峰顶,或横卧雪地。有的枝繁叶茂,风姿绰约;有的老树枯藤,饱经沧桑。它们叠加着年华,在时间的流域里推衍各自的情节,安然自若,并见证了人间的沧海桑田。

谁没有仰望过树木?谁没有几段和树有关的故事?记得大学三年级,同学们去乌鲁木齐市南山写生。夜深该入睡,“晚安!”一声新鲜问候,惊醒了古老的树木,一棵又一棵树顿时窃窃私语,你传我呼,“晚安——”“晚安——”树木把听到的丢给涧水,涧水把声音递给山峰。满山满谷响起来:晚——安——晚——安——

从此,同学们在写生的乡下用“晚安”取代了各自的名字,并学会了用这个词,彼此夜夜说“晚安”。那样的日子一去不返!仿佛刚从梦中惊醒,可这一觉已睡过几十年,人也已离乡千里万里了!不想家吗?家就这样出现了。“村店月昏泥径滑,竹窗斜漏补衣灯。”屋舍,安静地在四季等待。在秋风里,月华下,白雪中,等待接纳回家的人。游子启程,走向远方。路在西风的袍袖里,心依旧安定,因为身后有家。家在哪里?在中国,在新疆,在乌鲁木齐。

嗯,一个倾注了乌鲁木齐情感故事的异乡人。

乌鲁木齐的南山是一处安静美丽的村落。《昆仑之约》就在这里开演、落幕……为各国的游人展示着乌鲁木齐的浪漫回忆。春天,杏花疏影,暖风迟日;夏日,绿树浓荫,花卉争艳;秋季,硕果累累,香飘四野;冬令,粉妆玉砌,洁净安详。袅袅炊烟,狗吠鸡鸣,奇云秀木,山耸水流,落日红霞,雨后彩练。水西沟在外人眼里最美的当属那些隐于山野的一幢幢小屋。这些小屋,一旦被指认为是画家的画室,就会发出奇异的光芒,涌出无尽的故事。乡愁和思念氤氲在心中。这一刹,化作色彩和线条,起伏、进退、铺排、扩散、浓缩,创造出视觉世界,替代内心的激荡。家舍覆盖着胖胖的雪,梦幻的背景深深浅浅,白点蒙蒙,一时冲破了内心的幕纱,越过千山万水,与心中的家——中国,新疆,乌鲁木齐合而为一,仿佛回到原来的地方。幽蓝的底色,寂寥的冬,因为人而变得活泼,变得热气腾腾。祖孙,母女,邻里,校车,滑雪,堆雪……即使是冬日,也挡不住温暖流溢出画面。滚滚红尘在这里被染得亲切,变成源源不绝的人世亲情。

今年冬奥会在北京举行。我的父母亲在送外孙女上学的路上,脚下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。说不完的故事,道不尽的深情。“中国的国旗是什么样的?”“五星红旗啊!”“哈哈,萌萌真棒!”“萌萌,你把雪堆成小人,它就能看见房屋,看见穿红衣的你啦!”“我用雪团成苹果,它就能闻见香气,想跟我讨来吃。”“你给它起个中国名字,就叫冰墩墩吧!”天边敲一块儿冰下来做滑板,雪雾飞溅,如鸟般飞翔。全然当作为北京冬奥加油。

原以为孩提和青春都被时间颠簸得无影无踪,已准备不染红尘,躲入山林,用余生迎接黯淡和萧瑟。没想到却被一声“姥爷”唤醒。女儿稚嫩的声音,甜美软糯灿亮,像珠玉滑入黑色天鹅绒里,又如一缕阳光照进暗室,让人心里欣喜不已,似乎年轻了许多,想要迎风而飞。“悠悠天宇旷,切切故乡情。”阳春三月,天空湛蓝。飞机卷起一阵旋风,落在祖国大地。你,也就是十年后的我,还会给自己的未来写信吗?可能不会了吧,此次因为深受感触,才想起给久违的城市乌鲁木齐写封信。

有人说:当你内心深处放着某个人或某件事物时,它就会时时刻刻地环绕于身边,无处不在。

可是,一种情怀呢?一种情结呢?一种思念呢?

也许这种情怀不大像爱情世界的不离不弃,生死相依。它更像是另一种状态,不一定是时刻拥有,而是长存心间。无论怎样,只要活着,它就是故乡在你身上的烙印。

历史中走来的你,就在天山脚下啊!中亚第一城,我是想给十年后的我——也给你写一封信。

这是一封写给未来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