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丛无名灌木
●月光贤（四川）
学校花园里，路边一蓬茂盛的灌木，我特别喜欢。虽然至今我仍不知其名。
它很特别，我喜欢它的个性。
它不像同园中的杉木那样名贵、高大、笔直且纵横整齐，颇有气势；也不像同园中池边的几颗柳树，万条垂下，如爱美的姑娘将秀发梳理均匀拉直，低头临水自赏，当然，也就难获像贺知章一样著名诗人的歌咏；至于旁边的樱树，它更难齐肩。
所以，春夏秋冬，大家常与它擦肩而过，不愿为它驻足。它似乎太不起眼——低矮、无花、长相零乱。
我其实早注意到它了，只是从未凝视，直到刚才。
一直以为它是无花树。远远望去，春夏秋冬感觉它就是一堆绿。然而我错了，我才发现，它是有花的。只是它的花不像牡丹、玫瑰那样鲜红，不像油菜花、菊花那样金黄，也没有梨花、李花般的洁白。它的花是浅绿，和深绿的叶一个色系，所以，稍不注意就把花当叶了。
我不禁为自己的俗气惭愧起来——以为花必是妖艳，是主角；而叶，只是配角，是映衬。这是怎样的一种公心啊！彼此都做主角，谁也不是谁的背景，我喜欢它这样安排。
它让我特别动心之处还在于，它的树皮呈镙旋式上升，树干扭拧似麻花。它绝不像杉木那样，纵向平顺直立；也不像樱树那样，横向均匀叠层而上。它真的太有个性，太倔强了。它不愿从众媚俗。从前面它对花与叶的安排便可见一斑。
再仔细打量它的干和枝，我又不禁肃然起敬起来。它不像其他乔木，干就是干——笔直、粗壮；枝呢，必是细小而旁逸斜出。这样，等级太森严，主次太分明了。而它，我根本分不清干与枝来，大家几乎一样粗细，没有中心，没有主次，没有谁更强壮、富贵、骄傲，大家齐头并进，恣肆蓬勃。
因为喜欢，我想立即查出它的“大名”，但转念却又作罢。无名就无名吧，即便查得，它也不会因我这无名之辈的赞赏而声名远播，因为，它实在难堪大用；因为，我毕竟不是“贺知章”；还因为，我不想众人用世俗的标尺对它品头论足。
高大伟岸的“乔木”做不了，就索性安心做一丛平凡而倔强的“灌木”吧！
月光贤四川邻水人，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。部分作品在《西南作家》《四川散文》《》《邻州文艺》《今日顺庆》《育儿周刊》《天府散文》等刊物发表。大量作品在网络平台发布。
来自《天府散文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