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业厂占地面积很大,主营是做板材木皮贴面、拼花。生产流程大致为:原木蒸煮→开→刨切→贴面→压贴。每年秋季,大量的非洲、欧洲原木整货柜整货柜的运进木业厂,把厂里面的木场堆得小山一样高,轨道车和大型叉车忙过不停。

我负责的是贴面一班,班组里面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十几二十岁,青春年少又活力迸发。工厂基本上都是三班倒,女孩子们下班了有一个爱好,就是去附近的娱乐厅跳舞或者溜冰。

工厂里面的刨切班男员工居多。刨切机有意大利进口的旋切机,静音,速度快,也有台湾产的旋切机,效果比意大利略差。最多的是牡丹江平切机,那机器开动起轰隆隆的,在那里呆一天,耳朵都能长出茧子来。男员工们下班后除了去娱乐厅泡妞,就是去小店打牌,还有一小部分去小巷子赌鸡鸭鱼。鸡鸭鱼是一种赌博玩法,押中有奖。那个年代,好多小巷子都有这种游戏,押注可大可小,一般都是和治安队有很铁关系的人才能经营这个,可见那时候的社会风气有多开放。

刨切班有个广西靓仔,外号小妹杀手。这家伙在木业厂短短两三年泡了不低于十个女孩,大部分我都认识,有一个女孩子还是我班里的,深夜在宿舍楼梯间做不可描述的事还被我撞见了。那天我打牌回来,应该凌晨三四点钟吧,我快到宿舍楼梯时,看见有人正靠着楼梯哼哼唧唧呢,虽然光线很暗,但熟悉的身影让我立马就能判断出是谁和谁了。我平时走路脚步很轻,加上二人正在兴头上,也没发现我,我也没打扰他们,绕道走了。

这位小妹杀手还出过一次大新闻。厂办有位文员,湖南的,两人谈恋爱时,去工厂不远处的江边草地上幽会,衣服被几个烂仔(广东话,混社会的)拿走了。烂仔也没过度为难他们俩,让拿五百块把衣服赎回去。小妹杀手没带这么多钱,就商量把衣服给自己穿上,自己回去拿钱。

那时候治安不像现在这样好,烂仔们也不怕小妹杀手跑,就答应了他,把他的衣服还给他了。

小妹杀手穿上衣服后,舍不得白白出这五百块钱,就去找了我们经常去吃饭的一家川菜馆的老板,此老板跟当地治安队、烂仔都混得很好。饭店老板也好说话,当即就和小妹杀手去了江边,找了烂仔,当和事佬。第二天,小妹杀手在川菜馆请了几桌,这事就过去了。

后来没多久,湖南文员就辞职走人了,据说她的辞职书就写了一段话:

为了我的理想和爱情。